晚下班出单位楼才发现下雨了。懒得动,屁股挨着椅子一整天,都不知道这雨是何时开始下的。看着雨势还不小,无论我怎么怕麻烦,还是返回办公室取了一趟伞,毕竟路途遥远,雨何时停不可知,雨是否还会下大也未可知,为了不被雨淋成落汤鸡,还是乖乖取了伞。
雨滴打落在厚厚的积水上,溅出白色的水莲花,有时一朵接着一朵开着,如同打水漂一般,在路面上串出一排一排的水花。有时很多朵水花又一齐盛开,如同乐动的音符,此起披伏,连绵不绝。
一场又一场的雨可算是把秋老虎的凛凛威风彻底浇灭了。秋也在一场又一场的雨中渐入佳境。
一连好几天十多度的温度,让兰州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们都穿上了厚外套。看来这天真的是热不起来了。我这个不经热也不经冻的废柴,早已于上周末收起了夏凉被,换上了厚被子。
阴雨绵绵,天黑的早了。雨天有水雾,加上暮色沉沉,路上的车辆都开着灯。移动的车子如雨中游龙,蜿蜒行驶。行人在泥泞的道路上撑伞行走,为躲避水坑水洼而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如同社火中高高跷表演者一样,步履艰难。
本来数量锐减的公交车,赶上放学和下班高峰,加上雨天捣乱,总会姗姗来迟。等车的人都引颈张望,盼望着、苦等着车子能早点来。
一到雨天,满大街都是卖伞的小商贩,“雨伞十元一把,十元一把……”叫卖声连绵不绝。即便再喧嚣的环境,也压不住他们的叫卖声。看来“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名言用在卖伞的小商贩身上绝对精准。
雨天似乎总是有很强的感染力,一场不合时宜的落雨也总会引发一群步履匆匆着急赶着回家的人们情感上的同频与共振,那就是集体嫌弃和咒骂这场雨露均沾的令人“湿身”的暮雨。
雨天,写雨时想到前几天我刚读的黑塞《彷徨少年时》里写雨的段落,他写道:“斜风细雨扑在我脸上,低低的云在身旁掠过,好像是被恐惧压得低垂下来。接近地面的地方,几乎连一丝微风也没有,可是在高空,暴风雨似乎是在大肆猖獗。有好几次,阴惨的太阳在铁灰色的云层裂缝中短暂地泻下一些阳光。这时候,一片黄色松散的云飘过天空,碰上了另一片灰色的云。一会儿工夫风便在那黄色和灰蓝色的云块中吹成了一只庞大的鸟,它正挣扎着脱离那一片铁蓝色的浑沌,拼命鼓动双翼向天空飞去。这时候,风暴的声音已经听得见了,暴雨在冲击,里面还杂带着冰雹。一阵短暂、惊人、恐怖的雷声响过,疾雨冲打中的原野,紧跟着一道阳光穿破云层照了下来。附近的山上,褐色的树林上苍白的雪闪耀惨淡而不真实的青灰色。”
诺奖得主的笔力果然细腻又老道,比起黑塞写雨的文字,我这经不起推敲的碎碎念,无论在意境上,还是文字的排列组合上,都显得羸弱多了。不过,阿Q精神一下,或许是因为黑塞笔下那个小镇上的雨和兰州的雨有所不同吧。
虽然我也讨厌这场不分时段的没一点眼力见的暮雨,可是这雨天也不全是一无是处,湿漉漉的水分子会将我干涸皴裂的笔触喂饱,让我在包涵水分的文字里自由漫步。
——写于2024年9月12日晚下班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