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批货您得亲自走一趟了。"手机那头,钱经理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寻常的颤抖。
徐国栋放下手中的咖啡,抬头望向办公室外霓虹闪烁的天空。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他原本准备再处理完几个邮件就回家。没想到钱经理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异常严肃。
"怎么回事?昆城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徐国栋皱起眉头。作为永兴物流的第二代接班人,他深知每一单大生意背后都可能藏着致命陷阱。
"是李氏集团那批高端医疗器械,价值两千多万。李老板娘特意打电话来说,必须您亲自押运,不然这单生意就黄了。"钱经理停顿了一下,"而且他们给的运费是平时的三倍。"
徐国栋眼神一凛。作为全国最大的医疗器械代理商之一,李氏集团向来以苛刻著称。这次不但要求他亲自押运,还给三倍运费,事情绝不简单。
"发来具体要求了吗?"
"他们说您必须连夜出发,明天中午12点前务必要到昆城。最重要的是"钱经理压低声音,"路线必须走老205国道。"
听到"老205国道"这四个字,徐国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条蜿蜒在深山中的老国道,二十年前发生过一起离奇的连环车祸,死了好几个人。后来新国道修好后,这条路就几乎无人问津了。
"老板,要不要我联系李氏集团,换个路线?"钱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国栋摇摇头:"不用了。"他打开电脑,快速查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晚月黑风高,但好在没有雨。你让车队把那辆新进的奔驰重卡准备好,我自己开车过去。"
"您自己开车?这太危险了吧?"
"没事。"徐国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爸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做我们这行的,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对了,把GPS定位发给李氏集团,让他们实时监控。"
挂断电话后,徐国栋给妻子发了条消息,说今晚有个重要客户要见。随后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向公司车库走去。
夜里11点整,徐国栋驾驶着崭新的奔驰重卡驶出了市区。车载导航显示,到昆城还有将近400公里。如果走高速的话,6个小时绰绰有余。但老205国道就不一样了,山路崎岖,弯道众多,至少得开8个小时。
"徐总,我是李氏集团的李月红。这条路想必你很熟悉吧?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你父亲也是走的这条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好好开车,路上小心。对了,记得经过榕树湾的时候,帮我看看当年那棵老榕树还在不在。"
手机又响起提示音。这次是一张照片,泛黄的老照片上,一群人站在一棵大榕树下,面带笑容。定睛一看,照片右下角赫然写着日期:2004年7月18日。那是父亲出事的前一天。
徐国栋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知道,这趟送货背后,藏着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秘密。
重卡缓缓驶入漆黑的山路。两旁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不断晃动,仿佛无数只鬼魅般的手在挥舞。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导航提示前方五公里就是榕树湾。
突然,后视镜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徐国栋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山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红光越来越近,竟是一辆老式面包车,车身斑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面包车一直紧跟在重卡后面,既不超车,也不减速。
就在这时,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儿子,爸终于等到你了。"
徐国栋的手机掉在了脚踏垫上,屏幕朝上,诡异的信息还在闪烁。后视镜中,那辆面包车依然紧紧跟随。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现让他浑身冰凉——面包车的车牌号,竟然和父亲二十年前出事时开的那辆车一模一样。
"不可能那辆车不是早就报废了吗?"徐国栋死死盯着后视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是李月红打来的。徐国栋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键。
"徐总,看到老朋友了吧?"李月红的声音透着几分玩味,"知道为什么非要你走这条路吗?因为今天,是你父亲死亡二十周年。"
徐国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李月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啊,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李月红轻笑一声,"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路忽然亮起一片诡异的红光。借着月光,徐国栋看到路边的警示牌上写着:"榕树湾1公里"。
"二十年前,你父亲也是在这个时候,经过这里。"李月红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时候我还不是李氏集团的老板娘,只是个普通的医疗器械销售。你父亲永兴物流风生水起,却一直压榨我们的利润。那年,我丈夫想跟你父亲谈判,要求提高运费"
徐国栋心跳加速,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你父亲不但拒绝了,还威胁要把我们的市场份额全部蚕食。"李月红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知道那时候的李氏集团有多艰难吗?我丈夫差点跳楼!"
重卡缓缓驶入榕树湾,月光下,一棵参天大榕树赫然矗立在路边。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就像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着整个弯道。
"所以,你们就设计害死了我父亲?"徐国栋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是你父亲太贪心了。"李月红冷笑道,"我们只是在他的货车上动了点手脚,本来只想让他破产的。谁知道他为了赶时间,居然在大雨天冒险开车。结果你也知道了。"
徐国栋的眼前浮现出父亲的遗容。当年他趴在太平间的玻璃窗前,怎么喊都喊不醒的场景。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这次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徐国栋强压着愤怒问道。
"因为我要死了。"李月红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癌症晚期,活不过三个月。临死前,我想还你父亲一个公道。二十年前的所有证据,都在这批货里。只要你能安全送到,真相就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后面的面包车突然加速,猛地撞向重卡的尾部!
徐国栋死死握住方向盘,卡车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了父亲生前教导他的驾驶技巧,迅速降档、踩刹、打方向,重卡在离榕树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砰!"面包车撞上路边的护栏,发出一声巨响。
徐国栋跳下车,冲向面包车。车门大开,驾驶座上却空无一人。地上只留下一个破旧的棕色皮包,和父亲生前常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皮包里有一封发黄的信,信封上是父亲的笔迹:"给我的儿子"。
徐国栋颤抖着打开信封,借着月光读起来:
"国栋: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的预感是对的。李氏集团最近处处针对我们,我怀疑他们要对我下手。但为了永兴的未来,这趟货我必须送。
儿子,记住爸的话:永兴物流是我们徐家三代人的心血,但再大的利益也要有底线。我这些年太强势,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我出了事,你接手后一定要记住:与人为善,适可而止。
另外,在昆城分公司的保险柜里,我存了一份资料。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记住:善恶终有报,但要用智慧而不是仇恨去面对。
爱你的父亲"
泪水模糊了徐国栋的双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月红临死前要告诉他真相,为什么非要他走这条路。这不仅是一场赎罪,更是一场命运的考验。
手机再次响起,是李月红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这批货已经到了榕树湾加油站,装卸工人在等你。至于医疗器械那只是个幌子。我要送你的,是一个做人的道理。"
徐国栋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出来了,皎洁的月光洒在老榕树上。树影婆娑,似乎在向他诉说着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加油站的灯光中,几个工人正在卸货。箱子里装的不是医疗器械,而是二十年来李氏集团的所有账本、往来记录,还有当年那起事故的关键证据。
徐国栋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按照父亲的遗愿,用这些证据作为筹码,促成了永兴物流和李氏集团的战略合作。李月红临终前签署了认罪书和赔偿协议,用毕生积蓄补偿了徐家。
此后,这条205国道的榕树湾成了物流行业的一个传说。人们说,月圆之夜,总能看到一辆崭新的重卡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后相随,在山路上穿行。
那是父与子的道别,也是一个关于人性救赎的永恒故事。
而徐国栋,则在办公室里珍藏着那个棕色皮包和父亲的信,时刻提醒自己:再大的利益,也要守住良知的底线。
生意场上,永兴物流的名声越来越好。有人说徐总太过厚道,可徐国栋却始终记得父亲的话:与人为善,适可而止。
那个雨夜的悲剧,终究化作了照亮未来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