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南游记二:厦地村

从漈下村到厦地村不到十公里。

我们与一对艺术家夫妇包车前往厦地村,当司机停车,说厦地到了的时候,我们只能瞥见一层层屋顶,看起来是一个并不大的村子。

国庆假期之前,我在“南京先锋书店”的公号上看到他们要在厦地开书店的消息,那篇文章说,书店将开在水田中央,古村落还保持着古朴的样貌……那些充满诗意的描述对我有一些吸引,因此决定前往。

司机把我们扔在村头的公路上就把车开走了,我们只得提着两个行李箱,沿着石阶往村中走,沿途碰到不少游客,他们不少也是冲着“先锋书店”的流量来的。

开在田地中央的书店。

标志。

提着两个箱子确实不好走,来的时候又正值中午,天很热,我们想把箱子放在一户村民家寄存,但家中只有一个小孩和一个老奶奶,交谈不清,只得放弃,继续往村里走。

沿着主干道去书店的路上有一家咖啡屋,我们在门前歇息了一会儿,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将行李箱寄存在那里,几经犹豫,决定上前打招呼,没想到,正在厨房忙活的店主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老宅的光影。

我们点了一盘炸薯条一壶茶,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店主还特意告诉我们不用为了放行李箱感到需要报答而点单,我们解释说是刚好也需要停下来坐一会儿。

这家咖啡屋是整个厦地村唯一的咖啡馆,我们在阁楼坐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落了十几分钟的雨,雨停后,太阳就小很多了,我们下楼去书店。

咖啡屋窗外。

窗外。

坐落在绿黄色稻田中央的书店确实是美的,走进内里,里面的大多数书在别的书店也有,设置上空间感很强,与大地相接,所以总有泥土的味道。我们选了几本书,坐在窗边消磨了两个小时。

另一个角度看书店。

书店屋顶。

沿着村子的巷道走了走,拍拍照。

在村子的尽头碰到一个六十多岁双腿瘫痪的老人,他说自己十几岁腿就坏了,一直到现在,没走出过村子一步。

老人邻居的房屋已经坍塌,从残留的石块来看,这应该是一户大户人家,门口还留有道光年间的四块石碑。

老屋

整个厦地村到处都是坍塌的土墙,三年前,一批义工进驻到村里,试图修复和振兴这个已经被遗弃的乡村。

我们在咖啡馆遇到的店主其实就是义工的成员之一。

长满荒草的老屋。

线条流动的屋脊。

回到咖啡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遇到一个从福州来的大哥,他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来旅行。

我们本来准备让店主找车送我们回县城,大哥说,他带了茶叶和茶具,还有自己从山上取来的泉水,邀请我们和他一起喝茶,我们欣然同意。

一喝就从晚上八点喝到了十二点,水换了两桶,中间还吃了一碗泡面。

也是在喝茶的时间里,我们了解到村里是有地方住的,可以住在学校的上下铺,于是我们退了在县城订好的住处,选择在村里住一夜。

茶室。

溪流。

等待修复的老屋。

夜晚的厦地很寂静。

我们几个人在木屋里断断续续聊了四五个小时,周围只有溪流的声音。

咖啡馆的店主是一个92年的小哥,他曾是背包客,全国各地旅行支教,也很有生意头脑,上大学时就赚了40万,后来又因为在广州开民宿出了意外而赔掉。

现在,他一个月拿着一千多块的政府补贴做修复古村的事情,生活回归到特别实在的日常,要和村民打交道,要亲自下厨,要亲手做木工,亲手做房屋程设。

他讲起他的父亲在高中时去世,父亲是军人,话不多,很有威严,曾经为了教训叛逆的他,把他吊在操场的篮球架上,用皮鞭抽。父亲离开后,他肩负起养家还债的责任,他的少年时代随着父亲的离开彻底结束。

他也面临矛盾,亲人想让他回去做家族的珠宝生意,想要他早点结婚,但他现在的生活很“清贫”,他也不想去过一劳永逸的日子。

柿子树。

种菜的农人。

自带茶具的大哥是福州一家国企的员工,无心在职场上恋战,把心思放在了佛学上。

他一看就是“喜乐”之人,他总能用特别自在的方式让听他聊天的人开心。

虽然我很羡慕他们的生活方式,也由衷从内心羡慕,但我深知我做不到。

结束旅程,同样的麻烦事在原封不动地等着我,而旅途的意义也许就是在此刻,从他人身上发现别处的生活。

窗外。

住在学校,像是回到了大学,后半夜很冷,大地寂寞无声。

早晨起来,白雾茫茫,发现对门的建筑上爬满了爬山虎,整整一座绿房子闯入眼帘。

窗外。

大哥开玩笑说,屏南屏南,又贫又难,因此才能留下这么原生态的地方。

这是一句俗语,屏南的经济发展确实在整个福建并不好,厦地村也并不是屏南最有文化和历史的村落。

在大多数村庄都只能在静默中消亡的当下,厦地很幸运,有艺术家发现了它,让它有获得生机的可能。

我们又在厦地呆了一个上午才离开,大哥决定和家人再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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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5-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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