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守住了国门却被小皇帝用蒙汗药圈进了四方庭院,可他已娶妻
我守住了国门,却被那小皇帝用蒙汗药圈进了四方庭院。
他日夜在我耳边询问,是否记得我们曾经的诺言。
可是,他不是已经娶妻了吗?
01
这处宫殿实在是偏僻,以至于我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何处。
我无力地躺在榻上,就连握拳都觉得费力。
段熙羽这个畜生!到底给老娘下了多少蒙汗药!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练枪了,半个月!
他知道这对一个武将意味着什么吗?再这样下去,我辛苦练了十多年的武功就要废了!
我抬眼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大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奈感。
上个月,我刚刚鸣金收兵从边朔快快乐乐地赶了回来。
我原以为迎接我的是大猪肘子、烤全鸡、香煎小牛排、鸡汤小馄饨、胡辣汤……
可没想到,我回来的第一天就被那个刚登基的小皇帝段熙羽给卸了官职,收了兵符。
说句实话,这些也就算了,毕竟边朔五年以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而我最在意的是这郑州城中的美味,比如,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
这是军中将士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可独独段熙羽不知道,偏偏以为我是个贪恋兵权的人。
拜托,那些个兵一个比一个难练,还皮得不听话,我贪恋兵权是为了气死我自己吗?
我不明白他的想法。
这样的操作,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厌烦我的,可举办婚礼的时候又给我专门送了请帖。
上面他与丞相之女周文媛的名字并排写着,格外相配。
只是那场婚礼,办得确实无趣,只有那宴会上的玉酿酒还算得上勉强可以入口。
可恨的是,我喝了三口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便身处这个偏殿之中,而段熙羽正穿着一身红衣坐在我的床头。
我连手都难以举起来,只能开口怒骂:「你是不是有病!」
段熙羽愣了一下,缓缓垂下头闷声闷气地回答:「嗯。」
我一时无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段熙羽就向我靠了过来,语气亲昵:「黎姐姐,今夜是我第一次,我只想予你。」
我愣了愣神,虽然我全身都没了力气,但是脑子还勉强能用。
这小皇帝究竟在耍什么疯?
今夜是他新婚,却要与我欢好?
段熙羽大概是看见了我眼睛中的诧异,摸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叹了一口气,躺在我的身侧,将我搂入怀中。
只是他抱得很小心,头也是轻轻地靠在我肩上,像是害怕惹起我的不满。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带有一点委屈:「我知道黎姐姐不愿意,是阿羽做错了。」
我努力张了张嘴,发现实在说不出来一句话。
「阿羽知道自己错了,黎姐姐想要生气便生气吧,想要怎么罚阿羽都可以,只是现在还不可以。」
他轻轻地靠着我,就像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湿着眼眸倚靠着我,想要从我身上汲取一丝温度。
那一夜,他确实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也确实不安分,将手伸进我的被子,握住我的手,在掌中仔细摩挲。
我向来心大,只觉得他发疯发得厉害,便也没有管他。
只是这一夜,我睡得出奇的安稳。
战场上的血腥、手握兵刃杀敌时的心悸并没有来到梦里。
此后十几日,我与他日日如此。
02
暗处的门被打开,段熙羽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每日午时,他便会亲自送餐过来,看着我将碗中的食物一点点地吃完,才轻轻一笑,将碗筷再次收起来。
真的不怪我没骨气,他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
大猪肘子、烤全鸡、香煎小牛排、鸡汤小馄饨、胡辣汤..
但凡郑州有的美食,他全都给我找了出来,一个一个换着法儿摆在我的面前。
说句实话,在这一方面,他确实没有亏待我。
值得庆幸的是,今日的蒙汗药又变少了。
从三日前就开始一点点地减少。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弯着眼睛对我说:「黎姐姐,放心,阿羽只是把你困一阵子,不会把你困多久的。」
我抬眼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说吧,究竟是为什么事?」
他看向我,突然耳尖一红,语气支支吾吾:「若是黎姐姐能允了我,黎姐姐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我突然语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他将我迷晕,是他将我囚禁,如今说话怎么还一副这个样子?
别说一国之君了,就是山上的土匪抢个媳妇都要比他干脆利索。
他瞧着我不说话,就立马一副害怕乖巧的样子:「黎姐姐不愿意,我便不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劝自己千万不要发火,这才拿起筷子继续吃。
段熙羽似乎有一些受伤,脸绷得紧紧的,眼眶有些泛红。
看着我吃完,段熙羽才再次开口问道:「等没有蒙汗药了,黎姐姐便会离开吗?」
我只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家又不在这里,不离开等着送殡吗?
「当然。」
「若黎姐姐身边亲近之人因我而死,你会生气吗?」
「当然!」
他问完话,愣了许久,才从密室落荒而逃般匆匆离去。
我皱着眉头思考他这几句话的意思。
我的父亲夫子都是因为救他而亡,这世上除了他,我再无亲近之人。
他把我囚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当天夜里我便知晓了答案。
段熙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我练出来的斥候却趴在了墙头。
「赵将军!」
我听见声音,便向院中望去,看见了在墙头躲闪的小千。
「赵将军,终于找到你了,你快与我走,那昏君明日要对李将军行剔骨之刑。」
我像是听见了晴空惊雷,瞬间愣在了原地。
李景逸与我在边朔三年,并肩作战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不知替我挡了多少刀剑,护了大隋多少将士。奇袭十朔、断粮放火,每一件事都是军中人人夸赞的。
如今,段熙羽居然要对他行刑?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段熙羽,他或许是真的疯了。
03
小千带来了蒙汗药的解药,我将解药服下后便飞跃墙头之上。
现在我才看清自己究竟被关在了一处什么地方。
这是一处冷宫,地处偏远,周围也就只有几枝零零散散的花草,周边的宫殿寂寥得没有一丝声音。
段熙羽能够找到这么一处地方,也算是费了一番心思。
小千带着我出了皇宫,一路到了关押李将军的天牢。
在路上,我向小千询问段熙羽为什么要对李景逸行剔骨之刑。
小千原本支支吾吾,最后才无奈地告诉我:「那昏君说,李将军有通敌之嫌,非死不可。」
我停下了脚步,抬头问她:「什么?」
「赵将军,你是清楚的,李将军那么爱护军中将领,怎么可能会通敌?」
我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去天牢。」
天牢的守卫都是段熙羽的亲兵,但早些年小皇帝就颁过令,在军中见我如见他。
所以我正大光明地进入天牢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我也没有想着偷偷摸摸地将李景逸带走。
我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牢的环境潮湿阴冷,就单单住在这里也是一种刑罚。
我看见李景逸的时候,他正被绑在木架上,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
作为一名武将,他已经废了。
段熙羽原本拿着鞭子,眼神狠厉,但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忽然呆滞。
「黎姐姐……你怎么会……」
我快步走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请陛下收回成命,此事还有待调查。」
段熙羽想要上前扶我,又忽然收起了手,转过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必调查,立即行刑。」
段熙羽的声音冰冷,是我从未听过的。
我跪在地上,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微垂,眼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凶狠。
我站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景逸的身前:「臣请陛下三思。」
段熙羽揉着自己的眉间,声音依旧冰冷:「赵将军怕是忘了,朕早就将你的将军之职撤去……」
我不听他说完,又直直地跪了下去:「请陛下三思。」
我之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跪得这么干脆利落。
段熙羽忽然嗤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伸手缓缓掐住我的脖子:「黎姐姐,你当真是要为他求情?」
我皱了皱眉头,很不理解他:「李景逸手、脚筋尽断,已是无用之人,如果陛下想要实行其他刑罚,还请拿出证据以平军心。」
我感受到段熙羽的手在颤抖,眼中的目光却越发的狠厉。
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
在我的记忆中,他还是那个雨夜会乖乖躲在我身旁的小皇子。
他是何时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在边朔五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段熙羽看着我,眼角微垂,眼眶红了又红:「黎姐姐,你是打算选择他吗?」
我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选择?选择谁?
段熙羽见我不说话便嗤笑了一声,慢慢地松开了抓着我脖颈的手:「要我放人也可以,黎姐姐进宫陪我可好?」
他本就没有使多大的力气,现在松手我只是觉得脖子痒痒的。
我不舒服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段熙羽的眼睛从我身上挪开,看向了被绑在木架上的李景逸,忽然笑了一下:「当然是侍奉君侧。」
我身后的李景逸听见这话,使劲挣扎着,最终只是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要是这事放在十几日前,我可能还会惊一惊,但是与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天,他说出这话只会让我觉得这孩子病得不浅。
我不顾在场其他人的表情,对着段熙羽规规整整地行了一个礼:「遵旨。」
我明明答应了,可段熙羽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开心,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他冷着脸,握着鞭子的手颤抖着,最终无法压制,手里的鞭子飞舞着冲我甩来。
我并没有躲闪,鞭子也没有落在我身上,只是一旁的木头桩子被他甩出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很好,赵黎,我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今日所做的决定后悔!」
我看着他,我去边朔之后很少有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了。
现在听见,我居然有一种想要上去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果然,官瘾还是在的。
段熙羽将我看了半天,最后只是甩袖离开。
李景逸被我送回了李府,来看望的将军无一不对段熙羽发出抨击。
只有一人只是站在院子里,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她是我的表妹杨素怀,军中除了我之外的女将军,幼年时期便父母双亡。
我瞧着她面色阴沉,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谁知她的眼圈瞬间泛红,紧紧地盯着我问道:「段熙羽为何不将他杀了?」
我顿了一下,还未说什么她便转身离去,铠甲间磨擦出剧烈的响声。
我看了看满院子的武将,转头去见了来疗伤得太医。
04
段熙羽为了控制我,给我服了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七日之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全身爆体而亡。
我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小丸子扔进了嘴里,小皇帝却忽然暴怒,将一旁的茶盏都摔得稀碎。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是他让我吃的吗?
怎么又是这副模样?
段熙羽走近将我抱起,放在床榻上。
我并没有反抗,准确地说,我从来没有想着要去反抗。
段熙羽俯身把我压在身下,我的双手被他擒住放在头顶。
他用鼻尖蹭着我面颊,嗓子沙哑地询问:「黎姐姐……,你不喜欢阿羽吗?」
我侧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段熙羽将头埋进了我的颈间,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委屈:「黎姐姐救走了李景逸。」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问:「若你不愿意,我又怎么能带得走他?」
段熙羽像是听不懂我说的话,窝在我的颈间痴痴地说:「黎姐姐救走了李景逸,要惩罚。」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锁骨上就传来了牙齿啃咬地感觉。不疼,甚至有点痒痒的。
还没等我发难,段熙羽就又乖乖地抬起了头:「这次就惩罚你这些,下一次如果还有,那就继续。」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个:「好。」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慌里慌张地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黎姐姐既然要侍奉君侧,那就不可离开半步。」段熙羽故作认真。
我点点头:「明白。」
他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得意:「明白就好。」
第二日,我才明白他为何笑成那样。
他带着我去了皇后的寝宫,而我的脖子上还有留有他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
我微微挑眉,这小皇帝究竟是多想看戏?
05
周文媛对于我的出现并不是很吃惊,甚至笑脸盈盈地站起来迎接我。
说来也怪,段熙羽虽然是按娶妻之礼娶得周文媛,住得也是皇后的寝宫,给她的位份却是贵妃。
不过,周文媛似乎并不在意此事。
段熙羽将我放在此处,将贴身的袁公公留在我身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文媛拉起我的手,一脸疼惜地看着我:「委屈赵将军了,熙羽发起疯来便是非不分,改日我挑一个好时候,让熙羽封你为皇妃可好?」
「你说段熙羽,他发疯?」
对于此事,我一直很疑惑。
自从回了郑州,几乎所有人都告诉我,段熙羽在发疯。
可他在我面前明明进退有礼,即使有越界的行为,在关键时刻也仍然能够保持清醒,丝毫没有不理智的样子。
周文媛拿来了膏药,想要在我脖颈处上药:「可不是嘛,他杀了荆东一十三族,若不是父亲让我嫁入宫来,离西七族也保不住。」
我挡住她上药的手,心里全都是震惊:「荆东一十三族全都杀了?一个没留?」
「倒是留了一人,在打理一十三族剩下的财产。」
荆东和离西皆是富硕之地,从上一个王朝开始就有了不少宗族世家。
这些宗族世家世代联姻,早就形成了密不可分的利益网。
段熙羽一举将荆东一十三族全部清除,带来的后果数不胜数。
说他发疯也算没错。
想到此处,我不禁笑了笑。
周文媛见我笑,便又说道:「对于赵将军也是受累,虽为女子,但也是一代威武将军,若是真心喜欢,便大大方方地给个名分,这样不清不白地跟在身边算是什么?」
说着,她又向我凑了凑继续说道:「我看啊,他就是在折辱您是一位女子,毁了您的名声,也便让人忘了您的功绩。」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抵是害怕我谋反吧,毕竟大半军权曾在我手中。」
「那他可真是善恶不分,赵将军这般忠心之人也要被猜忌,对你是如此辱没,对李将军可是真真地下死手。」
我将她仔细瞧了瞧,顺着她的话接着说:「是啊,忠心之人没有回报,又会有谁去效忠呢?」
周文媛小心地附会上来:「赵将军也是这般想?」
我回眸直视她:「暴政之下,安有盛世?」
我瞧见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便将她刚才给我准备的膏药往后撤了撤。
我心里暗自咋舌,难怪段熙羽要发疯,和这群人精在一起,谁能不疯?
06
自那日相见之后,周文媛便隔三差五地叫我过去。
段熙羽也懒得管我,只是七日一次的药丸他记得清清楚楚,贴身的袁公公也一直在我身侧。
哦,脖颈处每日总会被段熙羽留下一两处红点,美名其曰:证据。
于是,我带着他的「证据」招摇后宫。
只不过,他这段时日过得极为忙碌,也不知究竟在做何事。
周文媛约我在满香苑赏花,我随意收拾了下,便去相见。
满香苑里,周文媛正整理着眼前的盆栽,是一株郁金香,本是一株不知名的小花,传出国境后出了名,现在又被重新引了回来。
看样子,她已经等待了许久。
瞧见我过来,她便伸手拉住我,边看边叹息到:「真是可惜。」
我拨弄着眼前的花,问道:「什么可惜?」
「可惜啊,本是戍边将军,现如今却成为了饭后闲谈。」
「贵妃是在说我?」我将眼前玫瑰的花瓣一瓣一瓣摘了下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听说,皇上现在还给您吃毒药?他都把你困在他身边了,还这么不放心?」
「贵妃是想要说什么?」我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看向她。
不可否认的是,周文媛的确是离西七族精心挑出来的人,无论是相貌身材、品性气质,还是心思谋划都属于上乘。
我就这样看着她,期待着她接下来所说的话。
只见她将眼前的花草摆弄好,才缓缓地说道:「我是心疼你啊,原本是叱咤疆场的将军,现在却要受这等屈辱,赵将军难道就不恨吗?」
我浅浅挑眉回答道:「当然恨,可我又能怎样呢?」
周文媛不动声色地凑近,说道:「若是这皇帝换一人做呢?」
我诧异道:「换一人,这是何意?」
「这皇位,又不是只能他一人做。」
「这皇位若是换了人,你可就不是贵妃了。」
周文媛抬手将面前的牡丹摘了下来:「文媛所图,向来便是皇后之位。」
我浅浅地打量着她,看来已经有人向她许诺了皇后之位。
想到这里,我便开口回应道:「可这能坐上皇位之人,又是哪位呢?」
周文媛还未说话,一旁的花丛中便被推出来一人。
此人正是李景逸。
我心中了然,随即一笑:「看起来,你并不是被冤枉的。」
李景逸有些怅然:「阿黎,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若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等死了。段熙羽这样一个暴君,你难道还要护着他吗?只要他死,这皇位就不怕没人坐。」
我轻轻摇头,回答到:「可除掉段熙羽,也不是一件易事。」
李景逸抬眼看向我说道:「有你,就不算难。」
等我再回到段熙羽的身边,我的手里多了一瓶药,一瓶可以让人丧失理智疯魔癫狂的药。
夜晚,段熙羽环住我的腰身,将头搭在我的肩头,声音小得出奇:「黎姐姐,你是不是对阿羽失望极了?」
我在回想段熙羽这三个月以来的种种做法,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阿羽做得很好。」
段熙羽瞬间惊喜:「黎姐姐所说当真?」
我握了握袖子里的药瓶,笑道:「自然当真。」
07
七日之后有一场宫宴,宴请十朔的使者。
李景逸告诉我,只要在这次宴会上给段熙羽下药,他便能让这皇位上的人换一换。
段熙羽命人送来了几件华服,让我精心挑选,好好打扮一番。
我在华服中挑花了眼,最后依旧选择了最简单的襦裙。
我本就行军打仗多年,那些繁复的裙子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最多算是累赘。
自从那日我夸赞了段熙羽两句之后,段熙羽对我就越发的粘腻。
原本只是晚上拥我入睡,现在就连商议政事,也让我陪在身旁。
但这是我的问题。
我还是将军的时候,我们便会一同站在朝堂之上,商讨治国之法。
那时的一切都格外自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无人阻止。
而如今,我仅以侍女之名站在他身旁,听着这些男人们的高谈阔论,其中几位还用余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没有多少善意。
我忽然感到了一丝惶恐,我不该在此的惶恐。
我知道,我的实力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觑我。
可当我失去身份的时候,那些藏在虚伪面孔下的恶心嘴脸也会暴露出来。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惶恐从何而来。
这大隋的历史上,本无女性参政,我是个例,个例中的个例。
我能参政,是源于段熙羽,源于救驾之功。
我看着那些人的神情,猛地明白周文媛口中所说的「折辱」为何意。
段熙羽商讨完政事,见我出神,便将我唤了回来:「黎姐姐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反问道:「阿羽,你说,我此生是否过得太过顺意?」
段熙羽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黎姐姐,你自幼丧母,赵将军倾尽心力培育,让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堪堪成了一名武将。」
段熙羽细细诉说着我的过往,我卸了力,轻轻倚靠着他。
「我现在都记得,你军中假扮男人,被二叔好好地参了一本。后来,二叔想要篡位,你就背着九岁的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找到了赵将军的属官,可赵将军又战死了。再后来,为了扳倒二叔,教你我读书的先生也死了。」
段熙羽的声音不算明朗,舒缓中还带有一丝倦意,继续说道:「我最终登上了这皇位,可黎姐姐你,却为了保护大隋去了边朔,边朔那么苦,你却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一待就是五年。那会你走时我才一十四岁,而如今却一十九。黎姐姐,你可告诉我,你哪里算得上顺意?」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经历了王朝迭代,看过了边朔风景,拿过了敌人头颅,护住了大隋百姓,我肆意潇洒,见过了这世间大多数女子穷极一生都未曾见过的场景。怎么,这些还算不得顺意吗?」
说完,我又迟疑地问道:「我,赵黎,会被载入大隋的史册吧?」
段熙羽身周的气息变了几变,最终只说了一句:「黎姐姐,如果没有你,大隋的史册早就写完了。」
08
段熙羽给我的药丸并没有断。
宫宴也按时举行。
我坐在段熙羽的身边,透过正在跳舞的宫娥看见了许多人。
我看见了坐在正位的周文媛,我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李景逸,我看见了曾经在边朔的手下败将,我还看见了十朔的二皇子。
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但我始终想不起来这是哪一位。
李景逸一开始便算好了时间,在第三场舞蹈的时候,他让我将手里的药下在段熙羽的杯中。
我看着手里的毒药,抿着嘴唇,最终在段熙羽的酒杯中洒下了药粉。
段熙羽端起酒杯,即将送入口中的时候,顿了一下,轻轻问道:「我可算是黎姐姐的骄傲?」
我的手心冒出许多汗来,但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阿羽一直是我的骄傲。」
段熙羽眼神微眯,像是在思考着,随即笑道:「这杯酒,黎姐姐费心了。」
刚说完,段熙羽便毫不犹豫地将酒灌了下去。
第三曲结束后,十朔的将军与他家二皇子上来献礼。
我曾经的手下败将,现在正看着我,笑得一脸深意。
十朔这次带来的求和礼,是两千万两黄金,外加两座城池,算是带了十足的诚意。
十朔的二皇子行过礼之后,便开口说道:「大隋威严,不知向大隋皇帝讨要一样物品是否可行?」
段熙羽刚刚放下酒杯,便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二皇子微微转身看向我,说道:「赵黎将军在十朔人人皆知,声名赫赫,我亦心悦赵将军许久,不知大隋皇帝可否割爱,让其下嫁于我?」
我挑了挑眉,这一句句、一字字都是点火药。
「呵,」过了好半晌,段熙羽才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之后便冷冷地说道:「你刚才说,黎姐姐是物品?」
「在我们十朔,女人可都是物.」
那二皇子还想要说什么,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道猩红色的伤口,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宴会厅的大理石,在坐的所有人都惊慌起了身,那些个宫娥甚至尖叫着跑开了。
唯有段熙羽冷静得出奇,怒骂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给黎姐姐提鞋都不配,竟还敢妄想迎娶黎姐姐?」
十朔的将军立马抽出了自己的剑,指着段熙羽说道:「大隋虽然强于我国,但我国二皇子被斩于厅下,可见大隋丝毫没有求和之心,如此暴君,如何让天下放心?」
我抠了抠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他一个文盲能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李景逸被人推了上来,身旁还站着那个我看着很眼熟的人。
谁知,那个我看着很眼熟的人,向着段熙羽假心假意地行了一礼:
「皇兄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段熙羽将刚杀完人的剑放在身侧,微微垂着眼,将我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往上盘:「早该溺死在粪池里的贱种,你也配叫我皇兄?」
他就是段熙羽二叔的儿子,段玉琪。
他曾经因为我的一念之善,在全家被灭门的时候捡回了一条性命。
段玉琪自然是认得我的,微微笑着转向我,行礼道:「多亏当时赵将军搭救,不然皇族正统怕要从此断掉了。」
我瞧着段玉琪那与段熙羽相似的眉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美色误我啊!
就这么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你,你怎么不会心软?
段熙羽冷眼看着我,似乎想要一个回答。
我将脸僵硬地扭到一旁,这件事确实没有办法解释。
段熙羽见我不说话,揽着我腰身的手便又紧了紧。
大概是很满意我这样的反应,原本在一旁的李景逸也开口说话:「你这样将赵将军困在你的身边,你可知她心中所愿?」
段熙羽将我的头发整理好,说道:「黎姐姐心中所愿,定与你不同。」
李景逸冷哼一声,说道:「自欺欺人罢了。与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暴怒之下杀了十朔二皇子,完全不把辛苦得来的和平放在眼里。这样一个暴虐成性的人如何担得起大隋?」
「李景逸,还不赶紧将他绞杀!」
段玉琪的眼中,充满了得意和势在必得。
站在一旁的十朔将军,眼中也充满了狠厉:「我国二皇子的死要是没个说法,十朔必将拼尽全力,和大隋斗个你死我活!」
李景逸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兵符:「全体禁军听我号令,立即斩杀暴君段熙羽!」
话音刚落,周围所有的禁军就向着段熙羽进发。
我转头看了看段熙羽,发现他正半仰在皇位上,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禁军逐渐靠近的时候,杨素怀站在了大厅之外,厉声说道:「虎符在此,谋乱者,杀!」
李景逸并不在意,甚至还想要站起来,可他挣扎了许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轮椅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我将手上的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说道:「别费力了,我早就交代过太医,你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李景逸震惊地看着我:「怎么会这样?两天前我还能站得起来。」
「一个以消耗寿元为代价的药剂,能站起来就是给你假象。」
09
李景逸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想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杨素怀已经和叛乱的禁军厮杀在一起,段玉琪往一旁的十朔将军那里躲了躲。
我扫视了一下战场,稳稳开口:「你与我共事三年,理应明白,我不是随意叛主之人。」
李景逸满脸痛苦与纠结,不解地说道:「可他每七日给你喂一次毒药,这样你也忍得了?」
「毒药?」
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是说那个糖丸吗?」
我刚说完,袁公公便被段熙羽一脚踹了出来,轻蔑地说道:「骗你们这群人,还真得需要做点戏。」
我抬手便杀了袁公公,提着剑继续向李景逸走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还给他下药了,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发疯杀死十朔的二皇子?」
李景逸在轮椅上挣扎着起不来,只能恐惧地看着我步步紧逼。
坐在皇位上的段熙羽忽然说话:「毒药?你是指黎姐姐给朕撒的盐吗?撒的有点多,差点没装住。」
这时,就是再蠢的人,也能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十朔的将军却不解地问:「你没有中毒,为什么要杀我国二皇子?」
段熙羽冷眼看着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傀儡二皇子,我就是一时不高兴杀了又如何?更何况他如此出言不逊。」
外面的战场逐渐安静了下来,杨素怀提着自己的长剑走了进来,上面还连着一串串的血珠。
杨素怀先是向段熙羽行了一个礼,然后看着我说:「这个畜生的人头是留给我的吗?」
我看了她一眼,笑道:「先等一等,最后留给你。」
说完,我拽住了正准备逃走的周文媛,问道:「贵妃娘娘,你这是想要逃往哪里去呢?」
周文媛虽然有些惊慌,但并不狼狈:「你们不能杀我,否则离西七族定不会放过你们!」
段熙羽看着她,只觉得好笑:「你若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贵妃的位置上,离西七族或许还能保得住,可惜你妄图皇后之位。我既然动得了东荆十三族,又为何动不了离西七族?」
「你,你这是动摇国之根本!杀了这么多人,你如何向世人解释?又如何坐得稳这皇位?」
段熙羽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只虫子,轻蔑地说道:「夫子曾教过我一句话,不破不立,而且我不认为一个脓包长在身上是一件好事。」
周文媛的身形,明显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
「至于如何向世人解释,」段熙羽边说边从皇位上一步步地走了下来,「不如听听这个故事。」
「贵妃私通外敌,意图与前朝余孽勾结谋反,差点致朕于死地,朕奋力一搏,失手将抱有野心的十朔二皇子杀死,十朔将军想要出手刺杀朕时,被赵黎将军一击毙命。至于想要谋权篡位的前朝余孽,是赵将军帮朕挡下了致命一击,并完成反杀,享有救驾之功。而贵妃见事情败露,当场羞愤自杀。周文媛,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周文媛拼命摇着头,绝望地说道:「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
话还没有说出,周文媛便倒在了地上,身上还穿着那华美的服饰。
段熙羽杀完周文媛,便将剑递到我的手里,说:「黎姐姐,该你了。」
我挑了一下眉头,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一个一剑毙命,一个绝地反杀,是吧?」
一炷香之后,我拖着流血的手臂,扯了扯嘴角,撒娇道:「就不能说我点好?」
段熙羽有些无辜地帮我包扎着手臂,说道:「当初人是黎姐姐放走的,自然要黎姐姐来做个了断。」
坐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李景逸,瞪着猩红的眼说道:「既然你早就已经识破了,为何不将我杀了?为何还要告诉我,我的腿可以好?」
我倚靠着段熙羽,任由他给我包扎:「一个断了手筋、脚筋的人,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但只要给你一丝希望,就可以让你欲望膨胀,从而因为急切你就会犯一些愚蠢的错误。」
李景逸眼中尽是不敢相信,问道:「你当真对我没有动过一丝情?」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强奸犯动情?」
我刚说完,杨素怀便提着手中的剑,刺入了李景逸的下腹。
顿时,惨叫声在大厅内回荡。
段熙羽包扎完,便将我揽入怀中,说道:「李景逸,为救驾身中数剑,后卧病不起,于三个月后溘然长逝。」
这意味着,李景逸将在杨素怀的手中,痛苦地度过三个月。
李景逸忍着剧痛,有些不甘地询问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送你回府的时候,来看你的人太多了。」
「就这一点?」
「一点足够。」
我话音刚落,段熙羽便将我拦腰抱起,向后殿走去,将空间留给了杨素怀与李景逸。
10
段熙羽将我放在床上,便想要离去,被我一把抓住。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黎姐姐今天不听话,是想要惩罚了?」
我瞧着他的脸,将他猛地向下一拉,他便轻轻松松地凑到我的面前。
大概是记得我身上还有伤,他便撑着身子,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略有不满。
我瞧着他的样子,将唇凑了上去。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瞧见了他耳根逐渐变红。
「黎姐姐,我们还未……还未成婚,这样……有损名声。」
「有损什么?老娘都被你圈了三个月了,除了会在我脖子上留下些口水,你还会干什么!段熙羽,你不会不行吧?」
段熙羽瞬间哑火,用被子将我裹了个严实,轻声说道:
「原本没想着将黎姐姐牵扯进来的,可奈何黎姐姐太聪明了。」
段熙羽将头埋进我的脖子,呼出的气轻轻扫在锁骨上,让我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你那做成糖的毒药太明显了,话说你是真的发疯吗?怎么把东荆十三族灭了?」
段熙羽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道:「东荆十三族掌握着国内大部分的粮食,却在前线缺粮的时候涨价,这些个世家宗族早该清了。」
我理解,但他这样的做法太过于激进。
忽然,段熙羽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我紧紧抱在怀中,有些激动地说道:「刚才黎姐姐主动亲我,是否……是否意味着选择阿羽了?」
我看着他,突然开始怀疑他的智商:「段熙羽,你就看这三个月我有反抗过吗?你要是再不证明自己,我都要怀疑当朝皇帝不能人事。你居然还在这里纠结我是不是选择了你?」
段熙羽满脸涨红,有些害羞地说道:「我只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完婚,对,完婚。我这就去选日子,黎姐姐,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皇后?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私底下来的。」
我听了他这话,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说道:「啥叫私底下来?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不是的,不是的,黎姐姐,你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如果你只是想要阿羽,但是不想承担皇后的职责,阿羽可以陪你私底下来,黎姐姐想对阿羽做什么都可以。」
我半张着嘴,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三个月之后,我与段熙羽的大婚如期举行,我成了大隋的皇后。
同时,十朔借着二皇子被杀的由头,再次向大隋发难。
在我披上战甲前往边朔的时候,段熙羽将我送了一程又一程。
「黎姐姐,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到边朔的时候给我寄回来的信吗?」
我摇摇头,我给段熙羽寄过无数封信,早就不记得里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段熙羽看着我,笑得很温柔:「你说到了边朔,你才明白夫子所说的:『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我那日收到信,正好是在夜晚,抬头就看见了一轮弯月。那时我就在想,我们能够看到同一个月亮,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望着前方的路,手里的马鞭紧了又紧:「等我这场仗回来,我与你一同看这月亮。」
边朔的日子很苦,但一想到身后的大隋便不觉得的苦。
就像这人生路上总有阻碍,但只要走下去,就总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风景。
若是还有人相陪,那便是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番外1段熙羽】
我永远记得,那个雨夜我倚靠过的肩膀。
父皇曾经教导我,女子皆是无用的,无用至极的无用。
直到我遇见了黎姐姐。
逃亡的路上,她吃的苦总是要比我多,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
后来,我们找到了赵将军的属官,得知赵将军殒命的消息。
我以为她会像其她女子一样嚎啕大哭。
可她没有,她提起了自己的剑,在院中挥了五百下。
从那以后,她便日日如此。
从那以后,我也不再相信女子无用这般蠢话。
我那父皇,除了皇位,只给我留了一个还算明事理的夫子。
可这位夫子过于直率古板,最终死于百官的口诛笔伐。
后来我坐稳了皇位,边朔之地却迎来了劲敌。
黎姐姐便披着战甲远赴边朔。
她时常给我寄回来些信,信里写着各种边朔之事。
她说,她看到了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我从未有一刻,觉得与人共享同一颗月亮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再后来,信中反复出现了一个名字。
李景逸,她的副将。
我警告自己,不要用自己的权力去干涉她的行为。
她本就不易,该过得肆意一些。
可我忍不住,我忍不住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一封又一封的密函摆在了我的桌子上。
想要了解的不知道,不想知道的却知道了一大堆。
原来,他强奸过杨素怀。
原来,他在军中散播诋毁黎姐姐的言论。
原来,他和十朔联系甚为紧密。
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上黎姐姐?
边朔战乱的第四年,掌握着大隋大半粮仓的东荆涨了粮价。
原本朕想要好心劝说,谁知那些个糟老头,居然说黎姐姐打仗全靠运气。
打赢几场仗不知道向属下卖弄了多少风姿。
仗打得再好,最终也不是要嫁人、也不是要生孩子?
女人啊,也就只剩下了这一点价值没法被替代了。
打仗,哪个男人不比她强?
我似乎忘记了,我在什么状态下下旨灭了东荆十三族。
我只知道,我不后悔。
前线的战士要吃粮,而黎姐姐的功绩容不得沾上半点污渍。
终于,这场打了五年的仗终于迎来了尾声。
而我,也该将军中的败类一一清除。
只是离西七族逼得太紧,为了大隋的安稳,我只能先答应下联姻。
可那周文媛却想要皇后之位。
我什么都能给,唯独那皇后之位只有一人可以坐。
纵使离西七族拿出了半数身家,周文媛也只能是贵妃。
黎姐姐回来之后,我便卸掉了她的官职和兵权。
郑州城内的情况太过于复杂,我还没有处理好,不想让她深陷其中,也不想让她听见那些诋毁她的声音。
在我与周文媛结婚的那日,我私心地将她囚禁了起来。
我知道,她提的每一个要求我都没法拒绝。
可李景逸,我杀定了。
我不确定黎姐姐对他的想法,每每拥她入怀时,总有一股冲动让我无法把持。
可我不敢啊。
我的黎姐姐,这世间只有一位,若被我气跑了,不愿见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只能如同那臭水沟的老鼠一般,近乎贪婪地汲取她带给我的那一丝丝温暖。
可我还是失策了,就在我即将要杀李景逸的时候,黎姐姐出现了。
那一刻,我忘记了什么证据,什么国家大义。
我的脑袋里,只有我的黎姐姐,无比坚定地要将他带走。
我的黎姐姐,她不信我。
我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全名,我以为我会吓到她,可她依旧坚定从容。
我快要疯了,我是真的快要疯了。我恨不得拿着软绳将她绑在我身边。
可是,不行。
黎姐姐属于高山,属于流水,属于沙漠,属于大隋的每一寸土地,更属于她自己。
纵使身为帝王的我,也不该提如此这样的决定。
偏偏,我的嫉妒和羡艳在那一刻占领了绝对的执行权。
按道理说,我是不该将毒药换成糖丸的。不然,以她的身手第二日便可以逃之夭夭。
可她吃的苦那么多,我又怎么舍得她多吃这一分?
说实话,我真没出息。
明明黎姐姐也没有拒绝,我却不敢再进半分。
我怕,她只是陷于一时情欲。
我怕……她后悔。
她要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
只是见了周文媛两次,就瞧出对方不是什么好货。
但她似乎在和我赌气,不愿意和我分享一句。
不过这都不重要。
十朔的二皇子要来,李景逸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
很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处理。
我不再是那个能稚嫩无能的幼子。
我为这个王朝、这个国家、为了黎姐姐,双手早就已经沾满了鲜血。
在我知道黎姐姐手里有一瓶药粉时,我是心痛的。
我没有办法要求黎姐姐一定要和我站在同一阵营。
我只是惋惜,如果我真的身死,怕是没有人会尽心尽力地护着黎姐姐了。
不过,如果死在她的手里,可以达成她所愿,那便就是值得的。
这一切都在我喝下那杯齁咸齁咸的酒之后改变了。
不是,咱真没必要放这么多盐。
不过,我嘴里咸的发苦,心里却甜的流油。
我知道了,黎姐姐与我始终一心。
那十朔二皇子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他斩杀。
黎姐姐辛苦打来的威名是容不得他那张污嘴来说的。
李景逸和段玉琪都低估了我。
就这种愚蠢发言,我即使不嗑药发疯也能杀。
我细细地将黎姐姐的头发盘起来。
她穿了便服,一会一定是要打架开荤的,不能让这头发影响她杀人。
果然,她持剑的样子最是飒气。
果然,最正直的夫子教出了两个最阴毒的学生。
在黎姐姐亲我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我自然想要让她日日陪伴着我。
可这皇后的位子束缚又太多,我生怕她不自由,我生怕她做不成想做之事。
她若只是想要我这身子解解寂寞,那便解吧。
不过,她还是成为了我的皇后。
她说我插花弄玉有一手,
可我真的无师自通。
她说,这大隋的天下理应有她一半。
对。
她说,将军是主业,皇后是副业,两者并不冲突。
对。
她说,等平定边朔,她便回来安安生生过日子。
对。
她什么都对,就是苦了我。
她还说,她要让女子从军,她要让女子读书,她要让世人改变对女子的看法。
我无法决定世人的耳目口舌,我只能尽我所能地去帮助她。
我记得她曾问我,她能否被载入史册。
我想对她说,会的,一定会的。
写史书的那几个老家伙要是不写,朕就砍了他们自己写!
我的黎姐姐,一定会是史册中闪闪夺目的存在。
【番外2大隋野史】
昌元八年,七月二十五日,帝后大婚,晚上没干别的,两人吃了一桌子满汉全席。
昌元八年,八月十六日,年号改为黎熙。晚上帝后大吵一架,以熙皇认错结束。
黎熙元年,三月二十四日,边朔战事吃紧,熙皇起卦占卜,祈求会有一个好的战果。
黎熙元年,七月三十日,黎皇偶感风寒,熙皇在殿内起卦,祈求黎皇会有一个好身体。
黎熙三年,六月十一日,黎皇偶遇突袭,熙皇起卦……
黎熙四年,三月七日,十朔再次兵败,递上投降书,熙皇在殿内高兴到流泪。
黎熙四年,四月三日,黎皇与熙皇相见,两人对视良久,终泪流满面,于月亮之下举杯对饮。
黎熙四年,四月四日至五月二十日,黎熙双皇,酱酱酿酿。
黎熙四年,六月二十四日,黎皇得喜,熙皇大赦天下。
黎熙五年,一月十二日,因为黎皇有孕,十朔接连发难,撕毁和平协议。熙皇披甲御驾亲征,直捣黄龙,摧毁十朔近十年战力。
黎熙五年,黎皇诞下一子,取名为岄。
黎熙十九年,黎熙二皇微服私巡,找到了离西七族吞并灾粮的证据,一举歼灭离西七族。自此,大隋再无世家。
黎熙二十三年,熙皇退位,携黎皇出游。
黎熙四十一年,黎熙双皇一同病死于郑州别院。
在他们统治的二十三年里,百姓安居乐业,女性地位大幅度提升,社会结构发生巨变,史称「黎熙盛世」。
赵黎和段熙羽的名字并列写入了史册。
推荐阅读
-
站岗、跑腿、排忧解难……天津这个下沉干部“下”得了身“沉”得住心
从1月24日至今,华荫南里社区党委书记杨树梅一天都没有歇过。“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作为社区防疫的领头雁,杨树梅明白自己的责任,她带着社区网格员,就像一根针一样扎下去,处理着与防疫相关的各样事情。抗疫关头无小事“我不能出门,可以代收一下快递吗?”“同志,介疫情嘛时了啊?”“我家狗死了,咋处理?”...
-
又一个房价破万的地市聊城,未来房价未来会怎么样?
聊城位于山东省西部GDP总量为3064.06亿元(2017年),经济数据的话在山东这个经济强省面前并不算靠前,那么房价为什么会这么高?借此机会简单谈谈我的观察。过去几年聊城房价涨势情况2018年聊城房价走势图图上所示是2018年聊城房价走势图,可以看到均价已经达到9400元,其中东昌府区域和经开区区...
-
钱江新城一签十年,仅过一年就关门大吉!杭州高端联合办公遭挫折
联合办公前几年发展迅猛,今年却遇到了一些波折。联合办公鼻祖WeWork上市受阻,估值缩水。近日,又传出知名联合办公企业氪空间钱江新城店关门的消息。去年9月,氪空间高调进驻寸土寸金的钱江新城,拿下平安金融中心1万余m²写字楼作为联合办公社区,租期为十年。然而仅仅过去一年,就撤出了钱江新城。氪空间钱江新...
-
全市第一!伍家教师完胜!
宜昌市第二届中学生数理文化节全市14个县市区共56位优秀初中数理教师参加“解题能力大赛”伍家岗区4位教师参赛并勇夺4个一等奖一等奖获奖人数全市第一伍家获奖教师风采陈丽君初中数学教师解题能力大赛一等奖简介:来自外国语初级中学中南校区,中学一级教师。伍家岗区第二十一批“骨干教师”,区“数学学科优秀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