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英雄王超北6 小特务正要赶去临潼抓我，李茂堂故意拖延时间

敌军司令部送来的情报

1946年秋，机要科长艾稚青突然收到一份情报。这是一位叫蔡茂林的送来的。对蔡茂林，我素昧平生。听说，他在敌军司令部任职，我很感兴趣。他的字写的很工整，内容有：

(1)敌军在陕的兵站、仓库地点及设施情况；

(2)胡宗南的一战区对豫西敌伪军的整编计划；

(3)敌西北补给区司令部编制的敌第一、二、五、八、十、十一、十二等七个战区的敌军序列番号，指挥官姓名、驻地、编制及现有人员的服装补给统计数等。

经过核查，这些情报都很可靠。

据初步了解，蔡茂林是1945年初，打进西北补给区司令部经理处被服科的上尉科员。日本投降后，西北补给区由汉中迁到西安。蔡茂林随该部调到西安。他的关系转到西安后，指定的联系人没有和蔡茂林接上头。蔡多方寻找我地下党组织关系。后经我西情处情报员马之江同志介绍，才和我们西情处的艾稚青联系上。我决定和这位提供了重要情报的同志谈一次话，以进一步了解情况。

双方确定了见面地点和办法后，我如约前往。

1.古城墙下的约会

这是秋天的一个上午，天高气爽，阳光灿烂。一个中等身材的英俊青年军官，沿西安北城墙向西走。当他走到了36城垛处，便拿出一张报纸，坐下看了起来。此时，我戴墨镜，手持文明棍，身穿长袍。到了那里，我用手杖在地上连击三下，然后向那位青年军官借火吸烟。点燃烟后，我吸了一口，问对方：

“贵姓?”

“左。”

“贵姓?”对方问我。

“敝姓黄。”

“哪一部分的?”我问。

“军官总队。”对方答。

“巧啦，我也是军官总队的。咱们一块谈谈好吗?”

“好的。”暗号对上了，我们开始了实质性的谈话。

他向我介绍了他的工作单位及自己同组织的关系。我告诉他，我叫黄润僧，公开身份是煤炭公司工程师。我给他起了个化名叫安子举。规定每星期二、五晚上到他家接头。别人问时，就说我是他一战区长官部的老同事，现在西安绥署工作。后来，因为我去的次数多了，怕引起敌人的怀疑，我让交通科长秦治安与他联系，秦化名“拳师”,以商人身份去取情报。

我给蔡茂林规定，除临时重要军事情报外，每月弄一份胡宗南所属部队的番号、人数、驻地和指挥官姓名的情报。这都是属于绝密的材料。蔡茂林手中并不完全掌握这些数据，怎么办呢?

蔡茂林同志开动了脑子。他请主管军粮补给的那位军官到自己家中作客。蔡向他建议：现在各部队每月报送请领军粮的人和统计表，与请领被服装具的月报表，人数不一致，矛盾百出，漏洞很多。应每月编印一份补给军粮和服装的名册，内容包括各部队的番号，编制人数，上月决算人数，本月预算人数，驻地和指挥官姓名等。以便作为核发军粮的参数。他觉得蔡的主意不错，双方即拍板。这样，蔡就每月按时向我报送这种绝密的军事情报，直到西安解放。

蔡茂林搞来的情报，质量都比较高。他所以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在于他能很好地利用社会关系。例如，为了拉拢关系，他结交补给区司令部里各单位的主管军官，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大批物资如棉被服装，日本军用大衣，皮鞋等等，来交朋友，联络感情。

他和有关单位来一个“通同作弊”,慷慨地把被服等物资批发给有关单位，只要他们出一个领据，把物品领出来，存放在他们单位的仓库里就行。谁需要，蔡就批条子发给。这样，获益的人自然对蔡有好感。蔡如有事请他们帮忙，他们自然乐于相助。

2.打开西安绥署参谋处的保险柜

1948年初，宜川战役前，中央急需胡宗南的军事部署动态及胡部整编后，甲、乙、丙三种整编师的编制，特别是董钊的整1军和刘戡的整29军的编制，武器装备及主官姓名的材料。我想，这方面的军事情报，我们的零一号情报员蔡茂林一定能搞到。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过去，他接受任务从不犹豫。这次，却转入沉思，面有难色。

“是不是有困难””我问。

“是，困难不小。”

“难在何处?”

“了解整1军，整29军的编制和武器装备情况不难，难的是胡军的部署动态及甲、乙、丙三种整编师的编制，因为我们补给区司令部没有这方面的材料。”

“能不能想办法克服困难?”我问。

蔡茂林想了一阵，抬头说：“能!革命战争的需要，就是命令，赴汤蹈火也得完成。”

“好样的。……你打算怎么完成?”我问他。

他接着说：“想办法，从绥署参谋处的保险柜里去取!”

“好!可要胆大心细，谨慎从事。”我说。

西安绥署参谋处有两个中校参谋，一姓赵，一姓刘，都是和蔡茂林一起从汉中第一战区长官部来的，是陈诚手下的人。受胡宗南部的排挤，不受重用，让他们搞整编，两人牢骚满腹，对时局很不满，喝起酒来，公开骂娘。蔡茂林同二人关系不错，常上馆子喝一杯。蔡茂林决心通过他们，把参谋部的保险柜打开。

在赵、刘二人中，蔡同赵说得更投机。要得虎子，必须敢入虎穴。蔡茂林穿上少校军服，佩好武装带，气宇轩昂地走进戒备森严的绥署参谋处办公室。

坐下后，赵问：“今天什么风把老兄吹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要事相求。”

“有事好说。凭咱俩的交情，除了杀头的买卖，什么事都行。”

“好!真够朋友。”蔡茂林就随手从提包中拿出一瓶西凤和一只火腿，摆到桌上。说：“昨天朋友送来的，和老兄干两杯。”

赵见了高兴地说：“有好酒好菜，你来找兄弟，够意思!”

蔡茂林接着说：“嫂子在家吗?到老兄家去喝个痛快!”

“你嫂子今天有事出去了!家中无人。走，这就去。”赵答。两人来到赵参谋家。

两杯下肚，蔡茂林斟满一杯酒，举到赵参谋面前说：

“赵兄，昨天上司下达一个任务，前线军事吃紧，武器弹药装备和供应必须保证跟上。如此，要我在两天内造一全军的表册。我们那里这方面的材料不全，你们参谋处有完整的这方面的材料，请借用一下，否则，不能如期完成任务，上头怪罪下来，兄弟受不了。盼大力鼎助。这杯酒请老兄喝下。”

“慢着。不是我赵某没有酒量，因为这都是绝密材料，万一叫上头知道了，那还不要我的脑袋。”

蔡茂林说：“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吧!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你打开保险柜，只是几分钟的事。两天后，我蔡某一定完壁归赵，还你老兄。如果你赵兄不饮这杯酒，帮我这个忙，我的饭碗可就要保不住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蔡老弟，事情可不那么简单，你有所不知，这个保险柜，并不是伸手就可以打开的。不瞒你说，打开保险柜可是件相当麻烦的事，钥匙伸进去之后，必须顺时针方向转三圈，再逆时针方向转三圈，等它唱了一支小曲，再顺时针转三圈，等到转盘的数字对准之后，然后用力向下拉，才能拉开。万一在开保险柜的时候，刘参谋进来了，那可就没救了。”

“老兄说的全是实情。不过绥署参谋处是机要重地，是白虎堂，除刘参谋外，哪有别人来。刘参谋同咱俩关系都不错。这样吧，我和刘参谋上街去喝几杯，你可以放心去开你的保险柜，取出材料锁在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我再去取。这样万无一失，如何?”

赵参谋听了，点点头说：“那就舍命陪君子，试试看吧!”

蔡茂林满脸带笑地说：“好兄弟，素知老兄重义气，有胆量，为朋友能两肋插刀。今天更见吾兄的英雄本色。”

蔡茂林说着，立即把酒递给赵参谋，说：“大丈夫一诺重千金，请干这杯!”

赵参谋接过杯，两人用力一碰说：“情义无价!”一饮而尽。

蔡茂林从绥署参谋处搞的这份军事情报很重要，很有价值。这份情报为西情处1948年发给中央的著名“丑感”电提供了可靠依据，受到了中央的表扬。

关于“丑感”电，下面再说。

巧施缓兵计

1948年8月，经过几天忙碌之后，李茂堂总算得空闲，他起了个早，兴致勃勃，想去同盛祥吃一顿牛肉泡馍，解解馋。

同盛祥是西安有名的牛羊肉泡馍馆。我们常以吃泡馍为名，在那里碰头联络。李茂堂和夫人张蕴玉一边走，一边聊着，快到泡馍馆时，和迎面一个人正撞了个满怀。

李茂堂很扫兴。他一时性起，就开口大骂：“他妈的，你瞎了眼!”

举起巴掌，正想撂下去，定睛一看，对面站着的原来是他手下的小特务。

他改口说：“哟，是小三!”

那人一看是李茂堂，吓了一跳，说：“原来是李老板，实在对不起!我们有急事，只顾想事，没注意，莽撞了你，失礼，失礼!”说罢，拔腿要走。

李茂堂心想，莫非又要秘密逮捕什么人!?

他一把抓住小三，说：“什么急事，来，先去同盛祥吃顿泡馍!”

小三连说：“不，不，不，李老板赏光，看得起咱，改天一定领情。今天实在不行。”

平时，小三是个馋鬼，今天叫他吃泡馍都不干，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因此，李茂堂更不放他走。说：“今天，我这个东做定了。天塌下来，我顶着，怕什么?”硬是把他们拉进了同盛祥，找了个单间房子坐下。

李茂堂要了五碗牛腱子泡馍，问：“小三，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

李茂堂一问，小三立刻眉飞色舞地说起来。

“你不知道，就是前些日子，咱们商量调查胖子老婆下落那件事。陈主任已经知道她带着娃，住在临潼一个姓李的家里。他叫我今天立刻去抓。”

李茂堂一听，大吃一惊。暗暗说：“多玄哪!”小三说的“胖子”,就是指我。

事情是这样的。

一年前，我们的秘密电台台长胡家兆和机要科长王释奇被捕后，我叫李天筠带着女儿乃英、乃苏、乃苓，躲到临潼李林初同志家。李林初是西情处的老情报人员。当时他和儿子李根蒂已去延安。家中只有他的妻子和一个上高小的女儿。房子很宽敞。

1948年8月初，我们市内老交通梅永和不幸被捕。在咸阳新建的秘密电台，也由于敌人的注意而被迫放弃。这样，我便决定到临潼去清理一下思想，总结总结工作，顺便看看妻女。

临行前，我和李茂堂研究交待了工作，布置了营救胡家兆、王释奇、梅永和的任务。我让管机要的杨碧桃同志一起走，目的是叫他认识一下我爱人的住处，以后有什么事，好同我联系，送个信。

到临潼的情景，想起来是令人难忘的。李天筠住在李家的后院。我们突然到来，大女儿、二女儿跑前跑后，不停叫爸爸，天筠抱着小苓苓喜出望外。

多年来，在西安搞地下工作，我不能享受听孩子叫爸爸的天伦之乐，因为怕敌人知道我回家了。这回，孩子在膝前欢蹦乱跳，我心里乐开了花。

天筠不知跟我来的姑娘是谁。我立即介绍说：“这是景辉的闺女，叫碧桃。现在在组织工作。”

我又向杨碧桃介绍：“这就是你大妈李天筠。”我们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必担心警察查户口，也不必担心特务盯稍。

吃过午饭，我们一家人和杨碧桃一起到渭河边散步。杨碧桃带着乃英、乃苏在田埂上欢快地挖野菜。我抱着乃苓和天筠看那在渭河上空追逐的鸟儿。我决定在临潼多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第二天，我让杨碧桃先回西安。谁知在西安竟出了这样的险情。

李茂堂听了小三讲的情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敌人只知李天筠在临潼，而不知此时我也在那儿。如果没有人报信，我和天筠都要遭毒手。那样，不仅西情处遭到破坏，而且将影响整个西安的地下组织和情报工作。

李茂堂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对小三说：“我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去抓一个小婆姨，外加三个娃。那还不是笼中捉鸟!”

李茂堂一面说着，一面想主意。怎么设法拖住小三，赶快把消息送到临潼。他竟忘记了用筷子夹泡馍。他想着想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有了!

他放下筷子，掏出一包绿炮台香烟，递给小特务们一人一支，自己一支。

一边抽着，一边说：“小三，这件事很重要，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太好了!”特务们说。

李茂堂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说：“早上出来衣服穿得少，有些凉，我得回去拿件衣服。就来!”

李茂堂抽身就去找杨碧桃。杨前一天刚从临潼回来，一路上很累，这时还未起床。李茂堂的急促敲门惊醒了她。

“芸(杨的化名),快开门!”她听出是李茂堂的声音，立即披衣下床，打开门，见李神色严肃而又紧张。就赶快把李让进房子里坐。

李说明情况后，问杨：“你知不知道天筠的住处?”

杨说：“知道。”

李说：“好，你赶快去通知他们。马上有人去抓人，叫他们赶快离开。”

李茂堂又重复说：“要快，不要紧张，懂吗?”

杨碧桃点点头，说：“明白!”

李说：“好，要胆大心细，注意‘尾巴’,发现尾巴，要沉着。”说完，李茂堂匆匆走了。

杨碧桃照规定，把那盆菊花放在窗台上，告诉来联系的同志：有险情!然后草草收拾一下，坐火车直奔临潼。

路上，杨碧桃想，昨天我刚走，今天又来。引起邻居怀疑怎么办?她略一思索，计上心来。对了，大妈脚不好，就以此为由头吧!

再说，李茂堂回到泡馍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几个特务说：“小三，要吃饱喝足，好上路，别饿了自己。”

李茂堂回头喊：“老板，再来两瓶西凤，五个菜。”

牛羊肉泡馍是闻名的西安小吃。李茂堂喝着酒，乘酒兴，高谈阔论起来。

他问：“你们知道这泡馍馆的来历吗?”

小特务都说不知。问李茂堂：“李老板知道?”

李茂堂故意拉长嗓音说：

“说起来话长。相传宋太祖赵国胤未得志时，流落长安街头，耍拳弄棒卖艺为生。手头也很紧，常常用自带的干馍充饥。在又渴又饿时，他便乞求卖熟牛羊肉的师傅给碗肉汤泡干馍吃。干馍用肉汤一泡，味道好极了，既解渴又解饥。待到陈桥兵变后，黄袍加身，当了皇帝，好不威风。

一天出巡到长安，想起当年牛羊肉汤泡馍的味道好，便吩咐做牛羊肉汤泡馍。一道圣旨下来，店主又喜又惊。他急中生智，用死面烙成不全熟的饼，细小掰碎，用牛肉烹煮。

赵匡胤吃后，大加赞赏。当场赐银百两。从此，牛羊肉泡馍扬名四海。大诗人苏东坡也慕名来长安吃泡馍。吃罢连声叫好，并留有诗，赞曰：

陇馔有熊腊，秦烹惟羊羹。

所说的‘熊腊’,实际上就是甘肃、青海的腊肉；羊羹，就是咱们陕西的羊肉泡馍。”

李茂堂停了停，接着又说：

“其实专营牛羊肉泡馍的馆子，历史也长了。据传，牛羊肉泡馍馆最早始于明末崇祯皇帝时候。这样算起来，至今有300多年，同盛祥泡馍馆至今也有30来年。

本世纪20年代初，回民张文祥兄弟三人，在竹笆市街南头专卖羊肉包子。因生意不佳，改卖羊肉泡馍。从此，生意兴隆起来。这家泡馍馆技艺确实不错，肉无膻味，香而不腻，酥烂适口，馍光筋绵韧，不糊不散。这些不说了，你们早就吃着了。”

过了片刻，李茂堂又说：“慢慢吃，不够再要。店老板是老朋友，放开肚子吃。谅胖子的婆姨跑不出咱的手心。在这里吃饱喝足了，到了临潼，再去华清池洗个澡。那华清池的温泉水可好了，温度适宜，清澈见底。

当年杨贵妃就在那里洗过澡。你们知道吗?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有这样几句：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在华清池洗澡，既干净，又解乏。如果洗后泡上一壶茶，再躺在那儿睡一会儿，那才够意思呢。”

李茂堂故意拉长话题说：“小三，你们知道白居易的《长恨歌》是在什么地方写的吗?”

小三摇摇头说：“不知道。”

李茂堂说：

“告诉你，是在我们西安西边的周至县。当时，白居易在周至县当县尉。县尉是什么官?县知事是七品芝麻官，县尉是县知事手下的官，还没有七品芝麻官大，真屈才呀!一位才华横溢的大诗人，竟当一个比七品芝麻官还小的县尉。”

李茂堂滔滔不绝地谈论着，特务们听着也入了神。谈着谈着，李茂堂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鼻涕口水直往外淌，他便说：“啊呀，不好，可能今早没穿外衣感冒了，头也有点疼，身子很不舒服，我得到医院去。”

他抬起头来，对特务们说：“这样吧，我不能奉陪了，你们按原计划进行。祝你们马到成功!等你们的好消息。”

回过头，对爱人说：“蕴玉，你扶我去医院。”

李茂堂说完，转了一圈，就回东柳巷一号他家，专等杨碧桃的消息。

杨碧桃到了李林初的家，故意大声说：“大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一位专治脚病的大夫，医术很高明，今天我就为这事而来的。”然后，她小声地把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我觉得情况严重，就说：“快收拾一下，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顾不上吃饭，带上刚蒸好的馍和一些必要的东西，即刻上路。

李林初家离新丰车站四、五里地。一路大好风光，无心欣赏，到了车站，即上火车。杨碧桃带着乃英、乃苏、李天筠抱着苓苓，我独自一人。六个人分作三处坐，以防引人注意。

下午到西安后，我把李天筠母女四人安置在铁路上一个同志家里，便和杨碧桃进城找李茂堂。当夜决定，第二天由李茂堂、张蕴玉、罗承运(西情处情报员)和我一起，把李天筠母女送到渭南罗承运家。

当我们一行离开李林初家不久，特务们就到了，几个凶神恶煞，看看没有人，就查问李林初的爱人：“你家几个人?”

“四个。”

“到哪儿去了?”

“男人出门办事，娃们上学。”

“还有什么人?”

“没有!”

他们把李林初的爱人推来搡去，骂骂咧咧，又到各房间去东翻西找。

对不起，早已人去楼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