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98年考入云南师范大学中文系读书的。四年之中,寒暑假期间,几乎都是乘坐昆河铁路的米轨小火车往返于昆明北站和屏边腊哈地之间,一则火车票价格便宜,全票也就是三十多块,用学生证还减半,更是只要十多块。多年以后,有一次我曾到昆明参观由火车北站改成的“云南省铁路博物馆”,还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讲,铁路卖我的票,是根本不赚钱的;二则,沿途风景不错,相当于旅游。比如屏边境内的白河桥火车集市、湾塘人字桥、蒙自碧色寨车站,现在几乎都成了网红打卡景点,盘溪车站也是其中一个给我印象十分深刻的车站。
屏边境内白河桥车站的火车集市
盘溪车站是米轨铁路从红河州进入玉溪市的第一个车站,也是一个大站,光是站前的铁轨就有四股,而且因为地处“盘溪坝子”,地势平坦,车站很开阔,最显眼的是古木参天。那些巨大的树木,几乎是和车站的兴建同步栽种的,都有近百年的历史。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尽管当时的公路交通已经在迅速发展,但铁路以其运力大、价格低,还是吸引了不少乘客和货主。我印象很深刻,盘溪车站的铁道边有一栋房子,就是专门供“装卸队”居住的,这种情况是别的车站不多见的,可见当地货运量是很大的,是繁忙的!
有一次,我还专门在盘溪车站下车,跨过横亘在南盘江上的一座大桥,走到镇上吃了碗当地特色的牛肉米线,再坐下一趟火车走。此地回族同胞众多,清真馆子很多,牛肉火锅和米线是很出名的,尽管之前我也在别的地方吃过,但感觉还是在本地吃,味道最正宗!
后来我2002年7月大学毕业了,就很少坐米轨小火车了,而昆河铁路的客运也在2003年6月就停运了,比较遗憾!至于货运,除了河口到开远之间还在正常开行货车,其他路段已陆续停运了,盘溪车站就在其中。
今年10月的一个周末,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路过盘溪,就顺路导航到了车站,想去看看昔日途经多次的车站怎么样了。我把车子停在站外的公路上,然后顺着锈迹斑斑的铁轨走进了车站,昔日热闹的车站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到处是废弃的房子,有的门窗已经用砖头堵死,有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刺眼的“拆”字,铁道上,还停着废弃的货运车厢、油罐车厢。我当年待过的候车大厅,也是人去楼空,连座椅都搬空了。哎,真是斗转星移,变化无常啊!
辉煌不在!
我在车站上还偶遇了一位已经退休的姓罗的铁路职工。我说自己以前在昆明读书的时候经常坐小火车,上下都要路过这个车站;他说我难得与小火车有缘,不过车站已经废弃了多年,只是还要有人看守站房和轨道,毕竟也是国家的财产,特别是其中几栋上百年历史的黄墙红瓦的法国式的老房子,还是文物,更要注意保护。对这位最后坚守的老职工,我是敬佩的!
这就是云南著名本土诗人于坚笔下描写过的“法国式的黄房子”!
夕阳西下,我离开了这座落寞的车站,踏上了归途。临走的时候,又最后回望了一眼。它已经渐渐被黄昏的微光吞没了,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再见了,盘溪车站!
这样的场景,已不可能在盘溪车站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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